凡煙小說

第86章 章之二十三 憂懷(又)

關燈
說是回去,林寬的腳步卻有些踉蹌,走出門時,還差點自門檻處摔了一跤。

林墨都忍不住提醒出聲,他才回過神來;對林墨道了抱歉,繼續前行,卻是連自己騎馬來的都忘了。

林墨也不在意那馬不馬的,如今林寬這樣,他也不撒嬌耍賴,說自己走不動路;安安靜靜地,牢牢牽著林寬的手回城中去。

林寬卻好似一路都在想著什麽,想得失神,那面上渾渾噩噩,黯然失色;先時地方偏僻倒好,入了安寧城中,雖天色已暗,但城中無有宵禁,夜市繁華,路上行人還有不少。

他們見林寬之模樣,身上白衣,血跡十分明顯;不管是否能認出他是何人來,都忍不住盯著他看,又小聲議論紛紛。

可這一回,林寬也無暇在意他人,林墨見別人指指點點,那心中也不好過,想罵他們別看別說,又怕替林寬惹來是非;路過了一個小巷口,他忍不住停下腳,拉了拉林寬的袖子問道:“哥哥,我們雇個車回去,好不好?”

這樣至少別人看不到林寬身上有血,他真怕別人說了什麽不好聽的話,傳進家裏那麽多耳中。

林寬聽了他的話,才恍然想起來,問道:“六郎,你累了嗎?對不起,是大哥疏忽了。”又道:“大哥衣服臟了,現在也不好抱你,六郎能堅持多走幾步嗎?大哥就去找輛車,咱們回去。”

林墨其實腳上已經疼了,身上也覺疲憊。但他搖搖頭,道:“哥哥,我自己走,我不累。”

堂堂安寧林氏仙府的兩位公子,如今落得跟做賊似的,想避人耳目;林寬嘆氣,正要帶著林墨繼續走,忽有一只手伸出來,自那巷子裏把林寬連帶林墨都給拉了進去。

林墨嚇了一跳,卻見林寬沒什麽驚訝,站穩了腳,對巷內那用一件紗衣遮掩了面目的來人道:“是你啊。”

說著,面上露出了些勉強的笑意;那人看見,卻道:“別笑了。”

他又將林寬一拉,林墨在旁,竟覺天地倒轉,不知道是什麽高明道法,就已經身在一間破舊茅屋內了。

雖然身旁有林寬,他還是有些緊張,忙握緊了林寬的手。

林寬卻不覺奇,帶著他自向屋中的方桌旁坐下;那來人,也在屋內解下了蒙面的紗衣。

當初在晉臨遇到的少年,烏發間的白色,與一雙赤瞳,如今沒有半點更改。

他也在林寬身旁坐下,並不理會林墨好奇的目光,卻是對林寬說話,聲音溫柔。

“你就是不聽我半句勸。算了,你是怎麽想的,你這樣就想回家?先把衣裳換了再回去吧!”

林寬沈吟了,半晌後他問道:“我能不能在你這,借住一晚上?”又問林墨道:“六郎,你累不累?要不要在這個哥哥家裏歇一夜。”

林寬說好的事,林墨是不會有半點意見,當下也就點頭,把夜不歸家會被林夫人教訓的顧慮拋在腦後。

少年卻看向自己這屋內,雖幹凈,內中陳設卻都有些破舊了,便問:“你不嫌嗎?”

林寬搖頭。

他自然是真心的,不打誑語。那少年便笑了,伸出手,用袖子替林寬把方才林墨還不曾為他全擦幹凈的血都擦去,又端詳了一番林寬的臉,這才站起身,打開了櫃子為林寬取來衣裳。

他自己那衣衫,已是破舊,卻當真為林寬準備了白色的衣裳,和林寬現在身上穿著的,一模一樣。

林寬自去更衣,林墨望著這少年,看了半天,終於等到這少年不看林寬,肯回看自己,方問:“哥哥,你是誰?你是我哥哥的朋友嗎?”又悄悄地小聲問:“在青墟的時候,是不是你救了我哥哥?”

少年不答。

林寬卻道:“是,他就是我上次和你說過的救了我一命的朋友。可是六郎,咱們可說好了,這裏的事情,你不能告訴別人,尤其是你三哥。”

林墨點頭,覺得自己能為林寬保守秘密,怪開心的;更何況這秘密林信不能知道,那心裏就更高興了。

他繼續追問眼前的少年:“哥哥啊,你叫什麽名字?”

少年想了想,最後只道了一個字:“厭。”

林墨怪道:“咦?哥哥也是青墟灩家的人嗎?”那豈不是灩十一的家人或親戚?

少年搖頭,輕聲道:“不是,是討人厭的那個厭。”

林墨聽了,居然笑出聲,那少年都覺得奇怪。林寬換過了衣裳,過來摸摸他頭,也是笑問道:“怎麽?”

林墨卻是對那少年認真道:“厭哥哥啊,你的樣子是和別人不一樣,但又不醜;這名字吧,是奇怪了點,可是也不討人厭吧?反正我覺得不錯!”

少年便也笑了。他沒有與林墨說實話,也確是不便說自己那名姓,但他覺得林墨倒也有趣,不愧是林寬的親弟。

如今天色已晚,於是又問他們:“你們兩個,晚上吃過東西嗎?餓不餓,想吃什麽?”

林寬搖頭:“我沒什麽胃口,六郎想吃什麽?”

林墨聽了,眨眨眼睛,坐在凳子上頭沒規沒矩地晃著腿,一臉期待:“哦?厭哥哥啊,你家裏有什麽好吃的沒有?”

那少年認真想了一回,對他道:“什麽都沒有。”

林墨無言,那這位哥哥是在問什麽?誰料林寬卻道:“別逗他了,你這有什麽,隨便給他吃點吧;我們家六郎,跟小豬差不多的,不挑食。”

聽得林墨氣哼哼地瞪他,那少年卻笑了,真的去給林墨拿了吃的過來;結果竟是青墟的一字酥,林墨看了,立刻想起了灩十一;又想到那邾琳瑯兇殘無情,如果她真去升山,欺負灩十一怎麽辦?可是林寬現在不高興,他也就收斂愁容,只在心內惆悵。

道了謝,吃過東西,林墨也就困了。今天實在走得太遠太久,卻一聲都沒抱怨的,林寬都覺得驚訝;看他吃完點心喝了茶,歪在桌上迷迷糊糊地像是睡了,便幫他脫了衣裳和鞋,抱上床去;給他掖好被子,又看他真的睡了,這才繼續回去坐下。

林寬見對坐之人無言,先道:“謝謝你。”

作者有話說

基友看這章的時候去翻了卷一最尾:是嫂子文學!搞嗎!我:搞你嗎!你這個同志靈魂骯臟得很!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